他这么一说,我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首歌了。
我会唱的歌,几百上千首总是有的,有时候是应酬客人,有时候是自己解闷,可是那首歌其实是首摇篮曲,小时候我妈妈常常唱来哄我睡觉,是谁说年纪小的时候学会的歌,是永远不会忘的。
但我实在是不记得,什么时候曾经在苏悦生面前唱过那首摇篮曲。
我一时觉得窘迫,有点讪讪地问:“那首歌啊……怎么了?”
苏悦生突然顿了顿,说:“没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细微下去:“你现在能不能唱一遍……”
“啊?”
他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:“我现在想听。
”
好吧,金主是大爷,再古怪的要求我都得满足啊,何况只是唱首歌。
我仔细回忆了一下,但实在记不清那首歌谣的彝语发音,只好努力回想妈妈当年唱那首歌的调子,轻轻对着电话唱起来。
摇篮曲的调子都十分轻柔委婉,我原本在电话里清唱,觉得十分别扭,唱了两句之后,苏悦生那边并无声息,我倒放开来了,想起小时候,我躺在c黄上,我妈一边拍我睡觉,一边哼着这首歌。
月亮月亮来唱歌,阿依阿依来过河,河里无风起了浪,金尾鲤鱼游上坡……板栗开花结子窠,花椒开花结子多,阿依阿依吃板栗,一甜甜到心窝窝……
在大凉山,一定有很蓝很蓝的天空,那里有山脉雄壮,金沙江奔流。
妈妈一生没有回过凉山,那样雄美的河川是否经常出现在她的梦境里?
那个将她带出茫茫大山,最后又将她抛弃在这攘攘俗世的男人,她还记得他吗?
这世上,唯有我还记得她吧。
记得她不长不短的人生,记得她在这滚滚浊世,无法做一朵白莲。
记得她的苦,记得她的泪,记得她的笑。
记得她死的时候,唯一的女儿都没能在身边。
第二十七章
我把歌唱完了,苏悦生还是没说话,于是我又从头唱了一遍,这一遍我唱得特别慢,等我再次唱完,电话里还是一片静默,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见苏悦生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。
”
他很少对我这么客气,弄得我受宠若惊,于是问:“刚下飞机?吃了饭没有?”
“还没有,没胃口。
”他声音中的疲意更深重了:“回头再聊吧,我要睡觉了。
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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